景衍九岁那年,那还的皇帝还是他的祖父文帝,他的父亲,也就是当时的卫王,因为结党营私被贬谪到了房陵。
皇祖母怜他年幼无依,便命人把他接进宫中抚养。
而皇族子弟凋零,他那一辈里,最亲的便也只剩下堂姐,庄华郡主虞潆了。
虞潆之父是当时的太子,后来的明帝。虞潆是太子嫡女,自是众星捧月。
不似他,因为父亲失势看尽炎凉,又因为身份尴尬,只能靠着祖母的庇佑在宫中艰难度日。
那时虞潆隔些时日就会从东宫前往寿康宫去给皇祖母请安,他便偶尔能够看见这位堂姐,但是就算他父亲未曾失势时,他与这位堂姐也不过见过寥寥数面。
她不过大他几岁,后来的绝世姿容此刻已初露端倪,宫人们都说,庄华郡主日后的美貌绝不逊于她的母亲,京都内无人可及。
可是他对她心生讨厌,尤其是在两年后,她确实如那些人所言出落得愈发惊艳,而她的气度,姿态,无一不与她那绝世的容貌相匹配。
仿佛没有缺陷,她受尽上苍所有的偏爱,万物皆有阴影,独独在她的身上,却仿佛是个例外。
他非常排斥与她亲近,即使在同辈人当中,他们是亲近的亲人,但是他不想在她的面前,感到卑微。
可是她却与他恰恰相反,像个母亲一般的照顾着他,尤其是在祖母染病后,她对他的疼爱更甚。
可他自幼便受尽屈辱,母亲早逝,父亲不疼,兄长之辱,他在捧高踩低的冰冷的皇宫内养成了孤僻的性子,拒绝任何人的靠近,无论好坏。
所以他最初对于虞潆的示好很是不理睬。
他想,不过是作戏给祖母看的罢了,以博取外人对她的贤明之称,这样做戏又能撑到何久呢?
所以对于她送的东西,他从不收下,她与他说话,他从不作答,她亲手做了点心,他都不肯品尝一口。
他冷冷的撇开脸,“我怕有毒。”
他以为这次虞潆依旧会如往昔一样,只是笑笑揭过,只是她却这次突兀的红了眼眶,“阿衍,我虽然是你的姐姐,但是我的心也会疼……”
听了她的这话,不知是何缘故,他的心却仿佛有密密麻麻的针扎过一般,他这才恍然发觉,原来他并不是讨厌她,只是害怕。
害怕被她耀眼的光芒灼伤,害怕有一天她走近他那贫瘠的生命里,却最终会离他而去,这样他便一无所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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