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不急不缓,仿佛流水般从容不迫。她面容威仪,唇角含笑,竟自带一份宁折不屈的傲骨天成。让久久浸淫官场,常年仰视天威的云唯庸,也隐隐生出一种仰视的情绪来。
片刻之后,这种仰视发酵成为一种愤怒。云如初就像是一个站在侏儒面前的高子,她的浑身傲骨,越发衬托出他的卑劣和谄媚!
可偏偏,就是无法从如初天衣无缝的话语中,挑出刺来!
韩夫人面色黑如锅底,冷森森地盯着如初,笑语讥诮:“好,好!云四姑娘,虽说是乡下长大的,这嘴皮子功夫可丝毫不逊色乡野丫头!”
冷眸如刀,嗖嗖扫向云唯庸和林氏:“云大人,林夫人,这就是你们教养出的好女儿,好,好,好的很!”
林氏只觉一口怒火团在胸口,想骂如初几句泻火,可如初句句都是为云府着想,让她满腔怒火找不到发泄的由头,只得憋闷在心中。
“韩夫人,四丫头话虽糙了些,但理不糙。好歹也是我们云府清清白白的姑娘,就是不看僧面也看佛面,韩夫人你想让韩公子纳四丫头为妾,也要把礼做足了不是?”
好不容易谈成的亲事,林氏自然不会让如初就这么搅黄了。语气委婉了几分,话里有话的暗示,只要韩夫人给足云府面子,要抬如初做妾室,并不是难事。
韩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,如何不知道林氏打什么算盘?不过仅是不同往日,子修可以娶公主,这个云如初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。牙尖嘴利,还目无尊长,谁愿意收这样的儿媳妇儿?!真当她韩国公府是冤大头么?!
唇畔掀起一抹冷笑:“罢了,不过是小辈之语,我还不至于往心里去。纳妾一事,你们自己斟酌考虑。至于这瓶人参养荣丹,我既然送给四姑娘了,就不会收回去。若是不想要,那便赏赐给花子,或是喂给宠物猫儿狗儿都行。”
这分明是把他们当叫花子打发呢。她面上看出喜怒,只微微挑高了眉头,有些惊讶地问:“伯母确定要我将此丹赏给猫儿狗儿?这可是皇族御用的丹药啊,竟然赏赐给街头乞丐,流浪邋遢的猫狗,不知这是不是对圣上大不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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