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白色的刺绣晚礼服已满是污垢,用亮片和银丝刺满郁金香的裙摆,如同被暴雨冲刷过后的残花,开败在泥泞、肮脏的地面。夜风吹来,刮起了衣服上的羽毛装饰,林晨就如同泥足深陷在滩涂上的水鸟,一动不能动。
“不行,我一定要撑下去。”
林晨捏紧拳头,双手用力,终于又向前爬出了一步。
她的双腿如今一片麻木,长时间的蹲姿阻碍了腿上血液的循环,如今血液疯狂地回冲上来,刺激了神经,痛感像是成千上万倾巢而出的蚂蚁,疯狂地啃噬着林晨。
“滴答,滴答。”
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从林晨的额头上冒出来,它们顺着林晨清瘦的面庞,流进了她的眼睛里。咸涩的汗水将她的眼睛刺得辣痛,但林晨却执着地睁着眼睛,一瞬不瞬地望向前方。
漆黑的通道尽头有一团模糊的光,那是林晨全部的希望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。
林晨越来越习惯用双手作为前进的支撑,而且更令她感到兴奋的是,她的双腿正在慢慢恢复知觉。尽管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,但逃生的欲望鞭策着她,让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来豪赌一把。
如果输了,林晨这辈子可能就再也无法逃脱那个人的控制了。
“不行,决不能永远被关在这里。”林晨咬咬牙,继续向前爬。
离那团亮光越来越近,林晨的动作也愈加利索起来。她露出一丝释怀的笑容,连这通道里腐烂难闻的味道都不再让她频频作呕。
“只要再向前一步!”
林晨挣扎着抬起双手,决定做最后一搏。她用比之前更大的力气向地面一拍,五只指头重重打在地面上。
“啊!”
林晨的两只手被满地的玻璃扎得皮开肉绽,原来,在她的面前,是一片用碎玻璃铺成的水泥地面。鲜血顺着玻璃流向地面,像是关也关不紧的水龙头。林晨的眼泪疼得簌簌直落,但她还是咬紧牙关,将疼痛死死地咽进肚子里。
漆黑一片的通道中,林晨借助通道尽头的那抹亮光,看清了地面上那些锋利的玻璃渣。它们闪着冰冷的光,像是扎满一千根针的漂亮衣服,正要套在林晨的身上。
林晨扶着墙壁,挣扎着站了起来。为了逃命,她不得已只能用双脚去踩那满地的玻璃。她每踏出一步,脚下的疼痛便钻心而过,脚底仿佛被炙烤在红通通的炭火上,令人痛不欲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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